“在全球化的过程中,文化多样性最能体现一个大都会的特殊性格。”北京大学高等人文研究院院长、哈佛大学研究员杜维明如此论及全球化与区域化的关系。
杜维明是在6月12日开幕的第二届世博论坛“城市更新与文化传承”的主题论坛上作出上述表示的。当天是2010年中国文化遗产日,文化遗产的保护和传承,成为该论坛当仁不让的主题。
在势不可挡的城市化中,中国的不少历史名城的面目正渐渐模糊。这是中国在现代化进程中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吗?众多专家给出了否定的答案。
杜绝千城一面
“中国绝大多数的大中城市都千城一面、万屋一貌。”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、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研究中心主任阮仪三话语中不乏痛心。这是中国各个城市快速城市化进程之下的一个通病,无论区域文化的原初有多大差异性,复制性生长使得绝大多数城市都面貌统一而模糊。
阮仪三自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亲自促成并主持规划众多后来名噪天下的古城古镇保护,因而被称为“古城守望者”。
阮仪三提出的平衡解决方案基本代表了本次论坛的共识,“开拓新城应该与保护老城结合在一起,有机更新,顺应城市新陈代谢。”在阮仪三以及众多城市文化保护专家看来,历史文化遗产保护,并不是只保留一两幢具有历史特色的建筑,而是需要树立整体性的保护理念,保存一座城市的文脉。也唯有此,才能从根本上杜绝“千城一面”的问题。
而扭转千城一面之下的一个深层次问题,就是城市更新与文化传承之间如何能做到平衡共进而非互为负担。一方面,如联合国副秘书长沙祖康所言,不能追求全球文化的统一性,必须保护文化的独立性和多样性;另一方面,中国国家文物局局长单霁翔也强调,一个城市的历史街区,也不应成为城市发展的包袱,而应当成为能提供更多价值的地方。
新一轮文明对话
论坛主题演讲上,杜维明也开宗明义地提出上海世博会于文明发展的意义,“这意味着,它和世界各大文明对话的时机已经到来,上海世博会为我们提供了难得的机缘。”
以中国传统文化为例。杜维明认为,中国文化的核心价值绝对不只是亚洲价值,而是扎根在东亚儒家文化圈,具有全球意义的普世价值。而普世价值之中最好的价值是有一定矛盾和冲突的,因此需要对话。
“很多时候,文化就是人类的中心。文化是寄托人类的创造性、革新以及对自我认同的一个基础,并同样凝聚了人类之间的延续性。”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副总干事汉斯·道维勒也认为。
对于城市的发展,杜维明指出,在积累经济资本、发展科技资本的同时,也要积累社会资本,其中很重要的就是发展文化的能力。杜维明说:“如果没有这些文化的价值,一个大都会要成为举世闻名而且有影响的大都会是有困难的。”
相比这些学者的宏观视角,日本作家渡边淳一则以其一贯的个体人性立场来阐明,强调不同个体对于文明丰富和多样性的意义。“历史文化可以延续,但个人的喜怒哀乐却无法传承,”渡边淳一说,“因此,城市更新中人的自由,以及个体生活方式也需要被尊重。”
用创意激活产业
传统文化的保护和传承自然是至关重要,
但是在全球化过程中各种新因素交错激荡的作用下,如何通过现代科技手段和产业经营方式,来延展传统文化内涵,借创新来对其生命力进行再激活,是单纯保护之上的又一新命题。
这意味着要有这样一个市场:在这个市场上存在基于文化生发的创意和想象力,同时还可以用金钱来衡量,然后才可以形成创意经济和产业。
而对于如何发展文化创意产业,来自创意经济起源国的英国伦敦都市大学城市学院院长格雷姆·埃文斯强调三点,首先是要形成创意产业集群,“我们的研究显示,从事创意产业的人更喜欢在一起,因此要形成集群,需要政府在做城市规划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一点。”
另外,格雷姆·埃文斯还认为,一个城市的创意产业不仅仅需要依靠少数的创意产业公司,更需要全民参与,才会带动更大的市场。此外,文化旅游也会使整个城市的文化交流更加活跃开放。
在高举经济结构升级转型大旗的今天,中国创意文化产业增长惊人,尤其是电影电视及衍生产业的爆发性增长,似乎都昭示着该领域内的无限潜力。新环境下,正如中国文化部部长蔡武在论坛开幕时所言,只有把丰富的文化遗产转化为创意资源和文化产品,才能获得新的生命力。